第6章 狼牙毁,血卵惊天

第六章

暴雨如万箭齐发,将摄政王府的飞檐斗拱浇成暗褐色的剪影。苏沉璧踩着积水狂奔,木屐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鼓点,背后萧景珩的重量让她肩膀发颤。怀中男人的体温高得异常,透过中衣传来的灼热感,竟比盛夏的鎏金香炉还要烫人。她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脸色,只能死死盯着回廊尽头那盏在风雨中摇曳的气死风灯,那是通往偏殿密室的唯一标识。

"砰——"雕花木门在身后炸成碎片。林清远的软剑擦着苏沉璧耳际划过,剑气割破她一缕发丝,墨发在雨中飘成苍白的弧线。为首的黑衣人举起火把,橙红光芒照亮他脸上的刀疤,与三日前在西市刺杀她的杀手一模一样。

"往右!"萧景珩突然在她耳边低喝,滚烫的呼吸喷在颈侧。苏沉璧本能地转向,却见陈大勇挥舞着狼牙棒从月洞门闯入,这位身高九尺的御前侍卫此刻浑身浴血,左胸插着半截断刀,却仍像铁塔般挡在他们身前。

"卑职护驾来迟!"陈大勇的吼声震得廊下铜铃乱响,狼牙棒扫过之处,黑衣人如同稻草般被砸飞。苏沉璧这才注意到,他后颈的莲花刺青边缘泛着黑紫,那是中了"七日腐骨蛊"的征兆。

偏殿密室的石门紧闭如铁。萧景珩伸手按在门侧兽首浮雕上,指尖渗出的血珠竟让兽首瞳孔亮起红光。苏沉璧听见齿轮转动的声响从地下传来,石门缓缓开启的缝隙里,飘出一股混着硫磺与铁锈的气息。

"进去!"陈大勇突然转身,用宽厚的脊背挡住蜂拥而至的黑衣人。苏沉璧抱着萧景珩滚进密室,却在关门瞬间看见,陈大勇腰间悬挂的玉佩——那是块刻着"忠勇"二字的铁牌,与她父亲当年出入皇宫的腰牌形制相同。

密室中央的青铜祭坛上,十二盏骷髅灯围成圆形,灯油燃烧时发出的轻响,像极了蛊虫振翅的声音。萧景珩挣扎着指向祭坛角落的石匣,他的嘴唇己毫无血色,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沫:"里面...是父亲留下的..."

"砰——"陈大勇的狼牙棒重重砸在祭坛上,石匣应声碎裂。苏沉璧捂住嘴才没让惊呼出口——石匣里浸泡在血水中的,竟是一枚婴儿头颅大小的卵状物,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血管,正随着萧景珩的心跳剧烈收缩。

"血卵现世,双生蛊成!"林清远不知何时跟了进来,手中遗诏在风中猎猎作响,"当年苏仲平就是用这东西,把先帝和萧景珩变成了活蛊巢!"他的目光落在苏沉璧身上,突然露出癫狂的笑,"现在该轮到你了,皇后娘娘!"

陈大勇突然横跨一步,狼牙棒首指林清远咽喉:"休想!"铁汉的声音里带着哽咽,"苏太医临终前托我护着血卵,说这是唯一能救小姐的..."他的话戛然而止,因为林清远的银针己穿透他的咽喉,针尖带出的黑血,与太后佛珠上的血魂珠颜色一模一样。

"陈叔!"苏沉璧的惊呼被狼牙棒坠落的巨响掩盖。那柄伴随陈大勇征战沙场的兵器,此刻却失控砸向玉盘,清脆的碎裂声中,血卵表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,渗出的液体滴在祭坛图腾上,竟让那些古老的符文发出暗红色的光。

"握住它!"萧景珩不知何时挣开她的怀抱,踉跄着将苏沉璧的手按在血卵上。他的蛊纹己爬满半边脸颊,金色纹路与血卵的红光交相辉映,"用我们的血...启动双生蛊的逆转阵!"

林清远的软剑刺穿萧景珩右肩的瞬间,苏沉璧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轰然炸开。她看见萧景珩眼中倒映着自己的脸,瞳孔里流转的不再是蛊毒的金光,而是七岁那年雪夜,他隔着铁栏递给她的半块桂花糕的暖黄。

"阿珩!"她的泪水混着雨水砸在血卵上,却见那东西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,表面的血管如活物般缠上她和萧景珩的手腕。祭坛西周的青铜兽首同时张开嘴,喷出的黑雾在密室中凝聚成十二道人影——正是冷宫里的十二具骸骨,他们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眼中却泛着贪婪的绿光。

"这是用矿坑死囚炼制的尸瘴!"林清远捏着鼻子后退,却被尸瘴堵住退路,"当年太后就是用他们的魂魄滋养血卵,现在..."他的话被苏沉璧的尖叫打断。

血卵在两人交叠的掌心剧烈震动,苏沉璧感觉有无数细小的蛊虫顺着血管钻遍全身,所过之处,双生蛊的躁动竟奇迹般平息。萧景珩的蛊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,而她心口却浮现出一个血色莲花印记,与太后佛珠上的图案分毫不差。

"原来如此..."萧景珩的声音里带着解脱,他抬手抚过她眉心的印记,"父亲说过,血卵能吞噬蛊毒...却没说过,代价是让宿主成为新的容器..."

地面突然裂开丈许宽的缝隙,血卵化作红光没入苏沉璧心口。她低头,看见自己的指甲正以惊人的速度变成金色,而萧景珩的瞳孔却恢复了往日的深黑,只是眼尾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殷红。

"皇后娘娘,恭喜。"太后的声音从地宫深处传来,佛珠转动的声响混着万蛊齐鸣,"从今日起,你就是哀家最完美的容器。"慈宁宫方向腾起刺目金光,无数蛊虫组成的黑雾遮蔽了天空,在暴雨中织出巨大的莲花图腾。

萧景珩突然将苏沉璧护在身后,她这才发现,不知何时,林清远己退到密室门口,而他身后站着的,竟是本该死去的谢昭——这位谢家长子胸口插着金针,眼神空洞如死水,后颈却多了个与陈大勇相同的莲花刺青。

"你们以为杀了我?"林清远甩袖露出腕间的蛊虫咬痕,"太后早就将我们炼成了尸蛊,现在..."他抬手抛出先帝遗诏,纸张在血雨中化作灰烬,露出里面用血书写的真正内容:"双生蛊合,新主临世,旧神陨落。"

密室顶部突然坍塌,暴雨倾盆而入。苏沉璧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,第二人格的意识与双生蛊的力量正在融合,耳边响起父亲临终前的低语:"阿璧,记住,血卵的秘密藏在..."

话未说完,整个皇宫开始剧烈下沉。萧景珩握紧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让她想起父亲实验室里的暖炉。而在他们脚下,血色纹路正顺着地砖缝隙蔓延,最终在祭坛中央汇成一个巨大的"祭"字——那是用无数蛊虫的尸体拼成的死亡图腾。

林清远的笑声混着太后的佛珠转动声,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:"好好享受成为容器的滋味吧,皇后娘娘。等蛊王现世,你们的血将染红整个紫禁城!"

苏沉璧抬头望向天空,却见乌云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轮廓——那是盘踞在西山矿脉下的初代蛊王,它的眼睛是两个深邃的矿洞,口中衔着的,正是血卵成型的双生蛊宿主。

萧景珩突然低头,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吻:"别怕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找到真正的破解之法。"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,"因为我答应过你,要带你去看东海的日出。"

话音未落,地面彻底崩塌。苏沉璧在坠落的瞬间,看见陈大勇的尸体被尸瘴拖入黑暗,他手中紧攥着半块玉佩,上面刻着的"苏"字在血光中若隐若现。而远处的慈宁宫,太后正站在祭坛中央,手中捧着的,竟是萧景珩的铁扳指。

暴雨依旧,却没人看见,苏沉璧心口的血色莲花印记深处,正有一道金色的纹路在缓缓生长,那是萧景珩的蛊纹,也是他们血脉相连的证明。而在更深的地下,初代蛊王的心脏正在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让血卵的共鸣愈发强烈,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永生仪式,敲响最后的丧钟。